文本解读的三境界

作者:湖北宜都市陆城一中 汪昌友 吴晟民 来源: 发布时间:2017年10月09日 点击数:

文本解读的三境界

    所谓解读,就是探寻作为对象的指号系统中所涵蕴的内录信息。这种探寻也是一种选择。即在诸多可能的信息组中选定被认为具有特殊示意的一组。由于是选择,所以具有解读者自身的主观性,因此解读也是一种创造(因此存在发生曲解和误解的可能)。
    一般意义的文本解读属于“纯私人”解读(曲解和误解都无所谓)。作为教材的文本解读与一般意义的文本解读存在着本质的区别,因为教材承载着更多的公众教化功能,包括文字层面、文学层面、文化层面、文明层面等方面,涵盖主体个性和社会共性两个维度,同时义不容辞地调和着个性和共性的和谐共处。
    因此,作为教材的文本解读不仅要发散性思维,彰显多元解读(诸多可能的信息组),而且要基于核心价值的聚焦性思维,凸显主题解读(特殊示意的一组)。既要克服肤浅的多元的盲视,又要避免过度诠释的洞见。
    笔者就课堂中文本解读方面进行长期观察,借用邵雍的《观物外篇》的“以目观物见物之形;以心观物见物之情;以理观物见物之性。”把当下的文本解读状态归结为三种境界。
 
    第一境界:以目观物 ,盲人摸象
    以目观物,往往只是浮光掠影,课堂观察表现为“浅”。经常以两种态势呈现:一是罗列文本中“诸多可能的信息组”。如关于《春酒》,师生共同解读出下列元素——风俗美、人情美、童真童趣、母爱、民风民俗,在整个解读过程中,没有“观大略”,只有“局域打探”。笔者感觉学生就如盲人摸象一般,文本的各个元素如“柱”,如“墙”,如“扇”……在此基础上,老师强加给学生“琦君笔下的‘春酒’已不仅仅是春酒,而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故乡的风俗美,人情美,春酒是记忆中家乡的味道,是作者思乡情结的寄托,是生生不息的民族根!”课堂中的解读形成“质壁分离”。
    二是布陈各种题材的“物质性”,教材解读如“观赏功能”的“水果拼盘”。一般只停滞在“色泽、形状”层面,“香、味”层面都不曾品味,更不曾深究其来龙去脉、身价声誉等层面。如《端午的鸭蛋》,教师引领学生对其“色美” “味美” “形美”进行了解读。除此之外,老师还让学生明白,作者对鸭蛋不仅从正面进行了直接的描绘,还采用了不露痕迹的侧面烘托的写作手法。至此,物质层面上的鸭蛋就从语言的朗读、鉴赏及表达的技巧等三方面进行了解读。类似这样的解读就是“以目观物。”
    第二境界:以心观物,按图索骥
    以心观物就是主观先行,或基于情感定位之后的解读,或纯粹凭借自己喜好随意解读。课堂观察表现为“偏”。笔者曾经观察一位老师的课堂《罗布泊,消逝的仙湖》。媒体呈现的视觉冲击,如泣如诉的背景音乐,执教老师的演讲,我震撼于罗布泊前后的巨大反差,几乎拍案而起,“一定要追查罪魁祸首!”遗憾的是,执教老师此刻脱口而出:“人类啊是这个悲剧的制造者。”当时我就写下了这样一句感想:“没有庭审的决断。”追查凶手的过程应该有严肃的态度、严谨的思辨、严密的逻辑,有了这样的解读准备,引领学生探寻“悲剧的根源”才能够心服口服,入心入髓。
我们解读文本往往有“按图索骥”的陋习。把“文本”“教参”当做“图”,亦步亦趋地寻“骥”(主题)。用这种方法文本解读呈现两种现象:其一,有些教师长期以来备课只读教参,根本没有先读文本的习惯。“教参是鸦片”(叶圣陶),让不少教师形成了思维的惰性,对文本缺乏独立的有深度的思考。其二,以教师的身分功利性地肢解文本,仅仅就文本的文字符号机械解读。
    笔者曾在全国优质课观摩中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一名老师对胡适先生《我的母亲》这样解读:角度一,母亲;角度二,后母;角度三,婆婆;角度四,妇人。当从角度四解读时,(选文为“我家五叔是个无正业的浪人,有一天在烟馆里发牢骚,说我母亲家中有事总请某人帮忙,大概总有什么好处给他……”)强调母亲面对侮辱有刚气。这没有错,但是不应该把“寡妇”解读为“妇人”!虽然两者都是女人,但是我们细细品位,就发现“寡妇”的生存比“妇人”艰难。一方面“寡妇”孤苦无助,办事难度大;另一方面“寡妇”处境艰难,“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样一改,令母亲的刚气品质褪色不少。
    第三境界: 以理观物 ,一叶知秋
    林语堂说:“真正有益的读书,便是引领我们进到这个沉思境界的读书,而不是单单去知道一些事实经过的读书。”因此最有效的文本解读应该是以理观物。
我们不妨用钱钟书在《中国诗与中国画》中的一个比方来解释“以理观物”,即“好比从飞沙、麦浪、波纹里看出了风的姿态”。文本呈现的往往是“飞沙、麦浪、波纹”,这些都是表象,而且浅显直白,无需在这个“学生已知”的疆域左冲右突。文本解读强调“准度”“深度” “广度”,应该聚焦在“从飞沙、麦浪、波纹里看出了风的姿态”。如何做到这一点,我以为一定要做到“知人论世”与“与时俱进”并重。前者强调文本历史意义的解读,后者强调现实意义的解读。
    “知人论世”地解读文本,已经达成共识并且行之有效,在此不再累赘。由于社会生活的日新月异,核心价值观也悄然变脸,所以对于文本解读强调“与时俱进”迫在眉睫。
    经典是安静的。它必须等到一个好的读者才能复活。“好的读者”不仅是“知人论世”的读者,更应该是“与时俱进”的读者。理由有二:其一,“文本作者的意图是当代人不可能‘客观’地完全再现的,文本的‘原义’也是不可能完全恢复的。读者和作者之间的‘时间间距’是不可能克服的,也是不应当克服的。理解是从文本中接受有意义的东西,并把它们‘解释‘成自己理解世界的方式。所以,理解文本是一个创造的过程。”(德国哲学家伽达默尔)在这个创造过程,无法回避读者当下的时代背景。其二,“文本的解读是以理解、解释和建构文本的意义为目的。在解读中就必然使读者与作者以文本为媒介发生心灵碰撞和灵魂的问答。”(德国哲学家胡塞尔)在这个“碰撞”和“问答”的过程,也无法回避读者当下的时代背景。
    如何做到与时俱进地解读呢?笔者通过课堂观察发现有三种尝试行之有效。
    其一,明察秋毫,把握准度。传统认为《斑羚飞渡》是呼吁人类要保护自然,敬畏生命。作者的意图果真如此吗?人类不去捕杀它们,斑羚们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非也!狼虎狮豹为了生存,依然要去猎杀它们。有了这个“与时俱进”的假设,《斑羚飞渡》昭示的就是:“为了种族的延续,面临抉择的时候,必须牺牲一部分来保存另一部分。”
    其二,鞭辟入里,把握深度。笔者在解读《端午的鸭蛋》时,就其“现实意义”概括为“记忆的鸭蛋,民俗的底片”。如何把“记忆的鸭蛋”真实地从孤立隔绝中回归到现实中来,让民俗的底片鲜活起来。课堂上我出示一个问题(回顾你所了解到的民俗,你认为这些民俗中承载着什么样的文化?)、两则材料(“韩国端午祭”捷足先登成功申遗;被誉为“中国民间文化的守望者”冯骥才的故事)来引发思考,完成“与时俱进”的解读。
    其三,知微见著,把握广度。 2009年12月11日马忠在《人民日报》发表如下言论:“红色经典是中国社会生活中一种独特的文艺现象,它包含了太多历史的记忆,也包含着一个民族视为至宝的精神财富。”“对红色原著的激活和重建,有利于新的历史背景下红色原著的传播,并对当下的意识形态格局、民众精神图谱和文化艺术生产产生一定的影响力。”因此,笔者从三个方面拓宽文本解读的“广度”:一是语文的解读,而非政治的解读;二是“以人为本”的解读;三是文化源头的解读。
    当然,为了防止“过度诠释”,我们还是要遵循“文本价值与学生独特体验的完美结合(课程目标)”的要求。尊重学生的个性思维,既让学生真正读懂文本,又让学生学会一种独立思考的方式,在学生的讨论与交流中自然地升华了文章的主题。
    综上所述,一言概之:第一境界是“无我状态”,第二境界是“唯我状态”, 第三境界是“忘我状态”,教材文本的解读,还是忘我地解读为妙。 
[关闭窗口] [添加收藏]
更多
下一篇:静水流深,方见其真[ 1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