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底层逆袭的范例——《送东阳马生序》教学札记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17年03月31日 点击数:

宋濂,底层逆袭的范例——《送东阳马生序》教学札记

程予东

个人以为《送东阳马生序》所讲的就是底层寒门学子逆袭的故事。作者宋濂在中概括他学习经历的一句话是“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什么叫勤呢?勤就是尽力多做,不断地做,不偷懒。文中非常具体地交代了他的勤奋,每假借于藏书之家这是勤借书;手自笔录是勤抄书;余因得遍观群书是勤读书;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是勤寻师;援疑质理,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是勤问师。

宋濂为什么如此勤奋?他勤于做事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勤奋的力量可以有不同的来源,或者外力使然,或者内力觉醒。外力施加,自己也认可接纳这样的外力,承担着责任和使命,像龙应台先生说的那样:我要求你读书用功,不是因为我要你跟别人比成就,而是因为,我希望你将来拥有更多选择的权利,选择有意义、有时间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谋生。这样的要求多少显得沉重一些。当然很多人需要负重前行。因为没有负重的船一阵风浪就可能将之掀翻。

内力觉醒是发自内心渴望,是自我的选择。宋濂属于哪种类型?文章开头就告诉我们:余幼时即嗜学。嗜学就是非常喜好学习。有强烈的求知欲望。这是生命自我的要求,而且他的这种要求来的早。柏拉图说:我们看到由自身推动的东西是不朽的。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这就是灵魂的本质和定义,也就是说,灵魂的本质是自动。任何物体的运动如果来源于外部,那么这个事物是没有灵魂的;但若一个物体的运动源于自身,那么这个物体是有生命的,或有灵魂的。宋濂的可贵即在于灵魂的自动。

内力觉醒的人和物质条件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不过,我们还是相信,轻度的物质贫困是盛产精神的沃土。纨绔少伟男。宋濂家里非常贫穷,没有办法可以得到书来看。无钱买书和嗜学之间有着尖锐的矛盾冲突。如果没有强烈的求知欲望,就会屈从于客观条件的限制。倘若求知欲望非常炽热,那么即使客观条件受限,也依然可寻找突破口。换言之,就是如果你有一件很想做的事情,那么千军万马般的困难也无法阻挠你。同样的,如果你不想去做一件事情的话,你也会找到千百种的借口为自己开脱,所以,如果你真的坚定了理想,你就不会让开端左右了结局,你会付出实际行动,让缺陷带来突破。宋濂家境贫寒,但是这对于他却不能构成障碍,因为他的求知欲望如赤焰一般燃烧。

宋濂求学勤奋若此,艰苦又当如何呢?

文中从四个方面阐述了求学之艰。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背着书箱拖着鞋子,在深山沟壑中行走,寒冬腊月,朔风凛冽,积雪没膝,身体冻得僵硬。用被子盖子很久时间才能暖和过来,这样的内容表述强化了在山中行走时间长久。这是从行的凶险来说艰难的。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住在旅店之中,一日三餐不济,没有任何荤腥享用。这是从住和吃两个方面来说求学艰苦的。余则緼袍敝衣处其间。说明自己的衣着都是破破烂烂的。这是从穿的方面来写艰苦的。

而同学舍的那些人的装扮如何呢?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这是典型的富二代官二代模样啊。宋濂和他们有着霄壤之别,贫富差距很大。曾经就此问学生,如若自己是宋濂,衣着破旧,同学光彩照人,心下如何?不少学生表示非常沉重,自卑,自惭形秽。想到年初上海某学生跳楼事件,那个孩子在遗书中写道:下辈子不要做穷人家的孩子。说明穷会成为人心底的伤痛,在贫富悬殊的环境中生存,这样的差距甚至能够夺取人的生命。

但是宋濂说,略无慕艳意。也就是说对于别人的富有他一点也没有羡慕的想法。有学生直言不讳地说这是装。一个人对别人的评价多是自己内心的投射。觉得有必要追问一下这个问题。于是问他们,什么叫羡慕?什么情况下会产生羡慕之心?羡慕就是渴望。发生条件是别人具有,而自己欠缺。别人具有,自己欠缺就一定会心生羡慕吗?非也。羡慕一定是自己看重,在乎,关注。如果你不关注、不在乎,那么是不可能生出羡慕之心的。宋濂不在乎这些物外的东西,他在乎的是内心的感受。文中说: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因为心中有足够快乐的事情,所以不知道吃的穿的不如别人。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乐是求学的最高境界。

我们在生活中确实见过富有的穷人,也见过贫穷的富人。前者是物质富有,而内里空虚;后者是物质堪忧,但是内心丰盛。内心丰盛的人有着惊人的相似点,那就是超然物外,淡泊名利,安贫乐道。灵魂跟不上脚步的速度,即使物质充裕,也不会从灵魂深处感受到愉悦。

宋濂所处的学堂,是富人的天下,他是社会底层的代表。我们知道更多的穷人不在学堂。为什么?心不在此,所有的路难行。只要想学,即使路上铺着荆棘,也是有路可探的。宋濂嗜学,坚执而行,终成明初三大文学家之一,做了两届皇帝的老师。完成自己的逆袭。今天,宋濂的故事于我们依然有着积极的意义和明确的价值,寒门可以出贵子。这是值得欣慰的。不过道路的艰难还是那么强悍,这又让人倍感辛凉了。生命的真相原本就是这样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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