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桃花的盛宴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17年03月31日 点击数:

一树桃花的盛宴

包国华

昨天傍晚,刚跑完步的林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涨红着脸对我说:“老师,学校里的桃花开了,现在一共开了五朵,红色的花苞不计其数,明天一定会开得更多。”林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双颊灼灼的,恨不得全班同学都能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是校园里唯一的一株桃树,它静静地伫立在操场东围墙的一角,在一排并不很茂盛的樟树中间。我期盼它开花已一月有余。都说二月杏花三月桃,可春分已过,它枯裸的枝条还不见动静,那些顽固的花苞作着闭关的静修,笃笃定定地在料峭的春风中守着余冬的残梦。

可它还是开放了,在春阳日益浓酽的三月末。早开的那几朵,花瓣还没有完全张开,就这样张着粉色的小脸,略显孤独地停靠在灰褐色的树枝上,兀自想拉开一树桃花盛开的序幕。

是的,一树桃花的盛宴就要开始了。

桃花开得红艳艳的时候,娇弱的睿子也会盼着上体育课,沿着操场跑步的时候,睿子的眼睛里总含着桃花的一抹红,近了,又远了,快到桃花底下了,向着桃花默默地说一段心事,睿子就不觉得累了。那个季节,睿子的随笔里装饰着桃花的春梦,从枝头冒苞到残红褪尽,睿子的春日私语就这样被我绵绵长长地收藏着。

薇子总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笑,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时不时会做出让人瞠目结舌的举动。那天,薇子兴匆匆地跑进教室,把一枝桃花插到讲台的花瓶里,那枝桃花花枝曲折有致,花朵疏密相间,散发着艺术的气息。“薇子,你疯了,怎么能折花呢?”“这小毛桃结出的果涩得要命,这花倒还真好看,就折一枝慰劳慰劳疲惫的眼睛,下不为例。”薇子的话唤醒了我的记忆,自己小时候不也曾翻山越岭、趟渠跨沟,只为到村里的果园子里折一枝桃花装饰素朴的家。那时候,严厉的母亲决不允许我跑到果园里去偷桃子吃,但对于折桃花的举动,她似乎从未疾言厉色地呵斥过,只是会轻轻地嗔怪一声:“一树桃花就是一树桃子,下次别去折了。”想着母亲的话,便悄悄地原谅了她,只是学着母亲的样子轻轻巧巧地提醒她几句。

盛子的爸妈离婚了,盛子的妈远嫁到台湾,盛子托付给了外公。春天到了,盛子的情绪越来越大了,眉峰蹙得越来越紧了。那天盛子又在发脾气了,我把盛子叫到桃树底下,坐在花坛阶上,任盛子发泄、嘶喊,最后看着五大三粗的盛子把头埋在双手里,肩一耸一耸地抽泣。桃花的花瓣掉下来落在盛子的肩上,又无声地抖落在他的衣摆上,盛子用手抓起桃瓣,使劲地揉碎了。我轻拍他背,好想拥他入怀,给他一个母亲的拥抱。我知道,盛子其实是个热心肠,班级里的花花草草他抢着照料,盛子的心里是怜爱桃花的,只是亲情缺失的煎熬冻结了盛子的心,我该帮他消融结在胸口的冰。

今夜,当我敲打键盘写这些文字的时候,睿子的脸,薇子的脸,盛子的脸,更多孩子的脸在我眼前一一闪过,他们青春单纯的笑脸就像这几朵早开的桃花一样,流泻着对生活对青春的热爱。桃树还是开花了,任再强硬的冬寒,再料峭的春风也不能阻挡它开花的心情,也许,到明天,绽放枝头的将是一丛丛盛开的花条,一簇簇繁密的花团了。

真的,我又可以去赴那一树桃花的盛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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