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上思飞

作者:吴涛 来源: 发布时间:2017年03月05日 点击数:

下班骑驴回家,不知怎么就一下子想起了“文化奶妈”“涂着口红走文场”这两个缺德的词语。想到那个被这两个词语描画着的余秋雨先生,不觉莞尔。

“文化奶妈”也者,实在恶毒得可以,把余先生说得如同一个无知粗俗、有乳房没思想的乡下妇。然而这些似乎还不够,那人又进而说余先生“把中国传统文化嚼碎了,一口一口地喂给当今的青年们吃”,可见这“奶妈”是乳房干瘪、连奶水都没有的老妈子——真是恶毒到了家。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说法也不无其正确的一面,起码我们可以从中看出,说出这句话的人首先是承认了余先生传播文化之功。而我的神思则飞到了旁的事情上去——那些需要一口一口喂食的青年们的“娘亲”到哪里去了,而需要一个“奶妈”?

从文化的获得上讲,青年的“娘亲”应该就是我们这些教师。如果说孩子需要一个奶妈,我想其原因不外有四:一是娘亲没有奶水;二是娘亲虽有奶水却不给孩子吃,像某些爱美的年青母亲,怕孩子吃松懈了她丰满抢眼的第一维,吃坏了她窈窕的体形,吃光她诱人的资本;其三,娘亲奶水是有的,也不怕坏了体形而渴望着给孩子吃,可是孩子就是不吃——大约是嫌那乳头太大或太小,吃起来费力气;其四,同样是奶水丰沛,却有人怕那母亲的奶水养不壮孩子而不允许给他吃。移之教学,则一是无文化可以传授,二是有文化懒得传授,三是传授方法不对引不起学生兴趣,四是有人不让传授。这四种情况似乎都存在,而最普遍最可悲的正是第四种。第四种中不让孩子吃奶的人又有若干,其一是家长,在应试教育的今天,很多家长只认分数不认人,对自己的孩子如此,何况你这个教书先生?其二是教育行政领导,他们要的是升学率,升学率决定于分数,而现今的考试一般很难把分数赋给“文化”二字,则……可想而知。其三是学生自己,现今的孩子成熟得很,清醒得很,因而也就功利得很,他心中的未来与分数直接挂钩而与文化相距万里,那么他当然只要分数不要文化。在这三种力量的作用下,我们的老师不给孩子奶吃岂不是理所当然?!所以,当孩子一天天孱弱地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四肢如麻杆的大头娃娃,长得比豆芽菜还豆芽菜,这所有的几种人就都气愤了,就骂“误尽苍生是语文”,就立即要去请奶妈了;而余先生恰巧从门前路过,且又有意无意地滴了几滴奶水溅到他们舌上唇边,那人们尝到了一点甜头,余先生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身价百倍的“文化奶妈”。至于他为什么终于不给青年们吃奶而是把馒头和着口水嚼碎了一口一口地喂食,则大约只有余先生自知。总之是到了这个时候,有奶的是娘,有馒头的也是娘。也许不久以后拿橡胶奶嘴儿往娃儿嘴里一塞的也是娘——错!我真该死,不是将来,而是现在。余秋雨先生的“表妹”于丹女士不是早被某晚报称为所谓“国学大师”?看来在胸前塞两团稻草充大奶妹还是非常管用的。

对于“涂着口红走文场”,我也同样另有说辞。中国向有“素面朝天”一个成语,本来是说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天生丽质,不施粉黛见玄宗的。天生丽质如虢国夫人者可以“素面朝天”,如果那人并非天生丽质呢?或者玄宗就是不喜欢所谓天生丽质呢?那就只好粉墨登场,否则就无法唱下去。同是一个娘胎里爬出的杨玉环,“天生丽质难自弃”,还不是因为比伊姐姐的唇上多了一层口红而讨了玄宗皇帝的欢心?据载唐明皇每年赏给杨贵妃姐妹的脂粉费竟高达百万两,所为者何?涂脂抹粉才更让皇帝老儿色目眯眯!所以余先生明白,即使是天生丽质也未必可靠,更何况又未必天生丽质呢?再进一步,又想起贾平凹《废都》里先私奔再偷汉子的淫妇唐宛儿的一句话,叫做“化化妆,自己也精神,就是来了人,见人也是对别人的尊重嘛!”余先生之“涂着口红走文场”,其动机难道就不是“化化妆,自己也精神”?或者“见人也是对别人的尊重”?更何况,风流骚客庄之蝶不是也说:“这才像女人哩。”据小道消息说余先生本非文场中人,就像唐宛儿本非西安人氏,一个搞戏剧理论的,某一天甘不得寂寞了,想到文场里耍耍,不涂口红怎么得了?看看唐宛儿和庄之蝶的浪事,再看看余先生后来的大红大紫,我们还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呢?

…… ……

到家。下驴。我的思绪就此断了。可叹,可叹!

(注:本地人称电动自行车为小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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